中医药已传播至196个国家和地区:从“规模覆盖”走向“深度融入”的产业化拐点

2026-10-19

2026年10月9日,2026世界传统医药大会新闻发布会在北京召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黄璐琦披露了一组标志性数据:截至目前,中医药已传播至全球196个国家和地区;我国与近50个外国政府、地区主管机构和国际组织签署了中医药合作协议。与此同时,30个高质量中医药海外中心和31个国家特色服务出口基地(中医药) 已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开展医疗服务、人员培训、科学研究和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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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个国家和地区——这一数字意味着中医药的全球足迹已基本覆盖主权国家全貌。但比“覆盖了多少国家”更值得追问的是:中医药在全球健康体系中,究竟以什么身份存在、以什么方式运转、以什么标准被接纳。三个层面的产业化信号,勾勒出从“规模覆盖”走向“深度融入”的拐点轮廓。


一、合作机制:从“点状援助”到“制度性嵌入”

196个国家和地区的覆盖,并非靠零散的诊疗活动堆砌而成。其底层是一套正在成型的多层级合作架构。

政府间协议构成“硬框架”。 我国已与近50个外国政府、地区主管机构和国际组织签署中医药合作协议,形成了“以政府间合作为引领、国际组织合作为支撑、医疗教育科研机构和社会组织广泛参与”的合作格局。截至2026年3月,已有113个世界卫生组织成员国认可针灸,29个国家为中医药制定了相关法律法规。法律法规的落地,意味着中医药在部分国家已从“补充疗法”进入受监管的医疗服务序列。


海外中心承担“实体节点”功能。 30个高质量海外中医药中心分布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功能不限于诊疗,还包括人员培训、科学研究和文化传播。以中国—柬埔寨中医药中心为例,该中心位于金边,每年接诊约1万人次,其中超过半数为柬埔寨本地患者或其他非中国籍患者;中心还每月约两次派遣中医师深入偏远农村地区,并已培训两名当地护士。这种“常设中心+流动服务+本地人员培养”的模式,指向的正是从“派出去”到“留下来”的能力共建。


全球治理层面获得“规则席位”。 中医药章节已被纳入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我国建设的国际传统医学临床试验注册平台被认证为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一级注册机构。ICD编码和临床试验注册是现代医学统计与证据体系的基础设施,中医药进入这两个体系,意味着其诊疗行为和数据产出开始获得可被全球卫生系统识别的“通用语言”。


二、标准与贸易:产业化的“基础设施”正在夯实

覆盖范围的扩大如果没有标准和贸易的支撑,就只是地理意义上的“存在”。2026年的数据表明,这两条腿正在变得更有力。

标准体系从“数量积累”进入“结构成型”。 截至2026年4月,国际标准化组织传统医药技术委员会(ISO/TC 249)已正式发布135项中医药国际标准,其中中药类84项、中医药术语类20项、医疗器械设备类31项;另有66项正在研制。我国现行有效的中医药国家标准达97项,团体标准超过2000项。标准覆盖了从中药材术语、质量要求到针灸针具、诊疗设备等多个环节——这是中医药从“经验传承”走向“可复制、可监管的产业形态”的前提条件。


贸易端出现企稳回升信号。 2026年上半年,中药类产品出口额为26.1亿美元,同比增长2.1%,在经历连续三年的下行调整后实现正增长。结构上呈现分化:保健品出口同比增长19.8%,成为中药板块的主要增长点;中药材及饮片出口平稳,同比增长约3%至0.4%;占中药出口额近60%的植物提取物仍小幅下降0.9%。出口额的正增长本身幅度有限,但其意义在于方向性——在连续三年收缩之后,中医药贸易正在找到新的品类支点。


三、尚未跨越的“深度壁垒”

196个国家和地区的覆盖面之下,中医药的产业化仍面临几道结构性障碍,这些障碍决定了“融入”的深度远未与“覆盖”的广度同步。

市场准入的制度性壁垒。 多数国家对中药缺乏与化学药相匹配的评价体系,中成药的注册准入程序复杂、成本高企。尽管已有百余种中成药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获得注册,但相对于国内庞大的中成药品种基数,这一数量仍然有限。


循证证据的供给缺口。 中医药的疗效叙述长期依赖传统理论和临床经验,符合国际规范的多中心临床研究数量不足,使得许多国家的监管机构和支付方难以将中医药纳入主流临床路径。ICD-11编码和临床试验注册平台的接入解决了“数据往哪里放”的问题,但没有解决“数据够不够强”的问题。


复合型国际化人才的短缺。 既通晓中医药专业、又熟悉国际规则和跨文化沟通的高层次人才供给不足,直接影响中医药在国际标准制定、法规谈判和学术对话中的专业表达力。


四、下一站:“十五五”的深度融入路径

黄璐琦在发布会上明确,面向“十五五”,中医药国际合作的着力点将从“扩大覆盖”转向提升海外中心的建设质量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推动中药产品注册、中医药人员执业、教育培训和标准应用等方面的政策沟通与规则衔接,并加强循证研究、科技创新和国际标准建设。


这一表述的产业含义是清晰的:下一阶段的竞争不在“进入了多少国家”,而在“在多少国家的卫生体系中获得了制度性的、可持续的位置” 。2026世界传统医药大会将主题定为“科技赋能 融合发展:让传统医学惠及全民”,并专门设置人工智能与传统医学、草药质量、药物监管等议题。当AI辅助药物发现、真实世界证据、数字化诊疗等技术工具开始进入中医药的全球叙事,中医药产业化的下一个增量,将取决于它能否用现代科学和监管体系听得懂的语言,把数千年的经验转化为可验证、可支付、可规模化的健康产品与服务。


196个国家和地区,是中医药全球化的一张“入场地图”。而真正决定它能否从“在场”变为“主流”的,是标准、证据和制度衔接的深度——这恰恰是产业化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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